20051125204403

祝我生日快乐,我如是说。

今儿上海下雪了,纷纷洒洒,却让我觉着有些牵扯不尽的意思。不知道是我想的太多,还是最近世事触目,文字惊心,总是有一点凄凉萦绕着,挥散不去。

任我转过千般念头,却只能挑风月来说,上回买的那套张爱玲全集,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头,《半生缘》看了一半,当真是字字锥心,句句刺骨。这种灵魂深处的颤栗并非来自于故事本身的可怖,而是在于作者那种洞察人心的冷酷。

看张氏的小说,需选夜深人静,独处一室的时候——那字里行间的人心难测,便仿佛将你我的心思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写了出来,那种惊恐不是为了故事中的人心险恶,而是“我的心思怎么被她写出来了”——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这些文字,恐怕会不住的抬头观察,看看是不是有人窥出我心中的忐忑。

写小说是个不容易的活,尤其是中国的小说,写的可看的尤其不多。不论怎么排座次,张氏左右排不出前三。

文字好倒是其次,难为她有那样一双“黄金眼”,将生活中种种琐屑之处的转折关窍看的清清楚楚;又难得她还有一副“玲珑心”,那些小事里的心思,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统统推敲的便仿佛自个儿亲身经历的一般,毕竟是大家族出生,那些人与人的倾轧、算计,怕是还没学会说话,便学会琢磨了;顶难得的,是那双“判官笔”,不单文字好,读着爽口,不似鲁迅那般绍兴味浓厚便显得气局不够,而且能把那些隐秘而鬼祟的东西,写的那般清楚易懂,让我们这些没见过没想过的后辈,也能如亲见一般——不单是能将她的小说人物和她的人生一一对号入座,甚至可以将那些飘在空中的历史鬼魂,一个个的贴上自己生活中的面孔,多么可怕的事情!

虽说一切阅读都是误读,不过阅读的乐趣便在这作者与读者间的互相揣摩和躲闪的斗争之中。

对张氏斯人,没什么太多个人喜好,也没去考证她的生平。文字和眼光我是极为信服的,“绝顶聪明”这四个字她应当受之无愧。不过,太聪明了往往惜福,她就是少了点大智若愚的”愚“劲,看透了人心,手上那支”判官笔“对他人不留余地,对生活不留余地,对自己也不留余地。

这也算这两年中,我个人完成的最完整的一个阅读体验,在相对集中的时间段里,集中看一个人的作品,虽然只是小说,依然收获很大。可惜,张氏已经被人说尽了,天下太多靠她吃饭的人,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随便记点想法,算是自己的一点功课。

相关日志

  • 上一篇>>>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