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捆绑》Undo.1994

这是一部不过四十分钟的短片。我承认,在看之前,我一直以为将看到一部关于SM的调教育成教学记录。结果,我失望了。

在四十分钟的镜头中,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有男女主角的面孔,中间还有个医生闪现了一下。从一开始的恩爱情侣到最终的束缚与被束缚者,一切变化的那么诡异又那么理所当然。岩井用他的镜头语言向我们详细阐述了什么叫做残酷的美丽。

从一开始的乌龟,一切都在隐喻着“束缚”这个主题。乌龟被束缚在壳里,而男女主角则被爱情彼此束缚在一起,被生活束缚在这个世界中。他们似乎尝试过挣扎,被取下的牙套就隐喻着女主角从捆绑中脱身而出的行动。然而被束缚太久的人,一旦失去那根绳子,反而会和生活格格不入。终于她开始寻找被捆绑后的安全感——开始捆绑她所能看到的一切,书本、凳子、桌子乃至自己。“强迫性紧缚症候群”,这是医生对女主角的诊断。没有束缚的自由,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影片就以女主角的被捆绑而结束,可能带给我们的仅仅是震撼。当我看到最后,男主角一觉醒来,发现绳索还在墙角,被捆得爱人却杳然无踪,反而自己躺在地上——被捆绑着。除了诧异,当时我还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其实,到底谁才是被捆绑着的呢?没有了爱,他们解脱了吗?

或者,这根本是一个孤单的男人的妄想狂?还是告诉我们,虐待与被虐待始终是一体的,我们在绑住对方的同时也给了自己一根解不开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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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旅人》Picnic

还是岩井,还是那么完美的镜头。这是关于三个精神病少年(可可、卷毛、小悟)的一段故事,自始至终,他们都很开心的走在墙上,提着篮子,似乎要去野餐的样子。

故事依然局限在三个主角之间进行。精神病少年们的幻想世界和周围的现实一直在做激烈的冲突。现实是丑陋的、不洁的,而美丽和希望似乎只存在于想象之中,最为显著的就是精神病院里病人们充实而有序地生活对抗着医护人员的丑恶和卑劣。

在他们第一次沿着围墙走到教堂时,伴着圣洁的赞美诗,墙上的可可和卷毛安详的就像天使。而他们始终走在墙上,也是对肮脏现实的反抗。他们从《圣经》中看到的是救赎和希望——只是,他们的希望在于末日的来临。

然而,即便是精神病院里也不能脱离这个世界:可可的乌鸦装的背后是那许多只被活活拔毛的乌鸦。说来很讽刺,为了反抗现实中的丑恶,我们却不得不在这丑恶上加上一笔。

当梦想和现实发生了多次的撞击之后,他们三个也不再能安静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那个梦中的美丽世界还是崩溃了。

小悟从象征纯洁的墙上摔在不洁的地面,满面鲜血还是在叫喊着“回到墙上去!”结果,堕落者是不能得救的,或者干脆就没有得救这回事。他不甘心的死在草地上。

可可和卷毛来到了海边,打开了一直带着的餐盒——空的。他们却吃的十分投入,可是精神的满足始终代替不了物质的不满足。可可选择了自杀,因为她相信当她死了,末日也就来了。她用自己的死洗刷了卷毛身上的罪恶。当枪响的时候,随着可可的倒下,飞起了漫天的黑色羽毛,像是堕落凡间的天使终于回到了天堂。可可在选择拯救卷毛的时候,也救了自己。

末日最终没有降临,卷毛面对着夕阳,怀里的可可和一地的黑色羽毛,他能得救吗?这也是给我们自己的问题:如何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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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一句,岩井在细节的处理上是完美的。他的影片在任何时刻暂停下来,屏幕上都会是一幅完美的摄影作品。虽然他选择的题材我觉得过于灰暗,似乎对这种残缺的美有着特别的癖好。虽然说,这是日本人审美观的特点,但多少还是不够大气。真正的大师应该讲的是最简单的故事,简单的似乎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或者这么说,大师的高明在于他把我们的生活以另一个视角展现在我们面前,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看到一个没发现过的自己,所以每个人都会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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