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孝贤 Hsiao-hsien Hou 生活照 #02

转自龙勋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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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雄屏讲的两个故事:
    话说侯孝贤大导演刚出道时,因为很少看外国片,很多时候也是与别人鸡同鸭讲,各说各话。一位知名的英语专家电影人请他去意大利参加影展,带他去看某位日本大师“小绿”的作品。侯孝贤说,世界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位日本大师叫小绿?主持人说,这位大师已仙逝了,但是你的作品风格和他特别像,你一定得看看,侯孝贤到了现场一看,明明是小津安二郎,无奈我们电影专家别字连篇,把小津读成了小律。
    不过不管小律还是小津,侯孝贤全未看过。
    又有一回在戛纳,侯孝贤和陈凯歌的《戏梦人生》和《霸王别姬》两组人员欢聚在中国餐馆,我们一位日本朋友拼命拉着我,要我带侯孝贤离开现场,去见另一位电影大师。我们满怀抱歉,离开了所有中国朋友,来到另一个酒吧,我们的新朋友是希腊大导演安哲罗普洛斯,侯孝贤照例又是不认得。
    安哲罗普洛斯很不爱说话。侯大导因为不认识对方是谁,也只好面带微笑坐在一旁。我也不便插嘴,也安安静静乐得少翻译。
    约莫五分钟后,安氏转过头来说:“我看过你的电影。”
    侯大导慌忙说,是是是。
    这样又过了五分钟,安氏讲了第二句话:“我觉得我们俩很像。”
    侯大导还是,是是是!
    安氏一定做梦也没想到侯先生不但没看过他的电影,连他是哪根重要的葱都不知道。
    几个月后,侯孝贤在台北看了《雾中风景》气得大骂,像个×!
  
    1993年的时候,侯孝贤带着《戏梦人生》去参加戛纳电影节,那一届的评委都是些什么人呢?   
    主席路易·马勒,其它评委有俄罗斯的伊利娜·丘里科娃,就是《狗年月》里的那个,还有歌迪亚·卡汀娜,她就有名了,演过《八部半》《豹》《西部往事》很多著名电影,此外就是阿巴斯、库斯图里卡、“大坏蛋”加里·奥德曼等这样一批人。   
    现在我们知道最后得到金棕榈的是《霸王别姬》和《钢琴别恋》,《戏梦人生》是Jury Prize。   
    而当时,评委会对侯孝贤这部电影的意见上存在很大分歧,毕竟他那种节奏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布袋戏有感觉,我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呢。   
    最坚定支持侯孝贤的评委,是阿巴斯。他老早就偷偷派助手向侯孝贤致意,表示很欣赏他,而侯孝贤根本不知道阿巴斯是谁。在评委开会的时候,阿巴斯大有不给《戏梦人生》一个奖,誓不罢休的派头,他的招数就是搬张椅子,坐到窗子边上,才不管你们争什么,反正不给奖就不干。而反对最激烈的,是加里·奥德曼,在他看来,《戏梦人生》这部片子就是bullshit,看不懂说什么玩意儿,还老拿远景拍演员,脸都看不清,他中意的是英国导演肯·洛区的《雨石》。  
    吵吵吵,《戏梦人生》终归还是给了Jury Prize,又是并列,而且是和《雨石》并列。
    最后完了,庆功酒会上,加里·奥德曼还跑到侯孝贤和焦雄屏那里邀功去了,将《戏梦人生》盛赞一番,说什么他一直鼎力支持云云……
    几年后,阿巴斯访问台湾拜访侯孝贤,几人谈起当年事,揭穿了奥德曼两面三刀的把戏,焦雄屏过了好久还写文章不点名地骂他。
  
  
  《恋恋风尘》文案里的故事:
   1986年。
   侯孝贤正在筹拍《恋恋风尘》,描述一对相恋于乡间,分手于都市的男女。
    陈明章当时与王明辉、许景淳、陈主惠兴写词的陈明瑜在一起,大家都年轻,觉得可以做一些事。
    陈明章,在种兰花,写了一百多首曲子,没有唱片公司青睐。他说,好喜欢侯孝贤的电影,真想替他做配乐。
    陈明章的一位记者朋友说,那你录几首歌,她来想办法。她不认识侯孝贤,但也喜欢侯孝贤的电影,觉得陈明章音乐的味道与侯孝贤很合。
    很烂的录音机,一把六百元的吉它,录出了一卷试听带。
    第二天,这卷带子摆在侯孝贤的中影办公室,她没碰上侯孝贤,所以留了一封信,说有一个叫做陈明章的人想替他做配乐。
   大夏天,陈明章他们经常到九分《恋恋风尘》拍片现场抓感觉,好山好水、无情岁月的有情恋恋,怎样才能入歌?侯孝贤拍片有名的慢,他们的音乐构思也一样的慢。
   ……
   1987年。
   《恋恋风尘》在法国南特影展得到最佳配乐奖,成为台湾第一部在国际性影展得到配乐奖的电影。
   ……
   1992年底
    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夺得威尼斯影展金狮奖后,筹拍《戏梦人生》,再度找了陈明章做配乐。水晶唱片有人说,《恋恋风尘》也来出电影原声带好吗?
    却怎么样也找不到母带,侯孝贤处没有,电影公司处也没有。七年前的年轻天真,谁也没有想到,《恋恋风尘》有一天会变成可以典藏的历史。
    《恋恋风尘》的摄影师陈怀恩说,好像,家中的书柜缺一脚,下面垫了一个盒子,拉出来,果然是积灰的《恋恋风尘》母带。像奇迹,也像生命,稍不留意,生命曾有过的恋恋,也就在记忆的角落蒙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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