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没事看自己以前写的文章和博客是件很自恋的事情。我也承认,我是个相当自恋的人。当然,这主要说明了最近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也没什么看碟的心情。
找篇以前的影评贴一下,原来那时候我能写出这么性感的文字啊!可惜,那个自我已经成为了时间的他者,人永远无法成为过去的自己。老去,或者堕落,是个不可逆的变化,真是让人心酸的发现。外面阳光很妖媚,弥漫着荷尔蒙的气味。
只是为情累
这是一个关于爱、命运和罪恶的故事,和所有能够打动我们的故事一样,这是一个悲剧,或者,这只是一个正剧。凌驾于爱和命运之上的,是罪恶,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将成为罪恶,和时代无关。故事向我们展示了从北洋到日本统治,到国民党,乃至解放后,不管是文革间还是改革开放,罪恶是始终交织于主角生命中的最大线索。
却是寂寞不忍醉
是的,无论何时何地,爱情总是被我们赞颂,歌唱,以及向往。我们大声地呼喊出“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很慷慨激昂,很热血沸腾,很动人心魄,不是吗?让我们擦亮眼睛看一看吧,如果不是我们的生活中充满了爱情的不得已,我们又为何如此期盼美丽的爱情?人类,的确是虚伪的动物:我们总是希望美满的爱情降临在自己头上,却又总是期望看到他人的悲剧,并乐意为之流下廉价的泪水。
陈蝶衣爱上了段小楼,这并不稀奇。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爱情本不需要理由。只是他的爱情注定得不到理解,甚至段小楼也无法理解,更遑论去接受他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同性恋或是异性恋,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和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在可悲的程度上并无分别。动人的爱情总是得不到祝福的,于是我们有了霸王别姬,有了长恨歌,有了梁山伯和祝英台,有了那许多让我们感同身受的故事。因为,我们的生命从被创造伊始便是不完整的,我们的灵魂孤独的行走在路上,期望找到一个通行者,可是红尘之中。芸芸众生,能找到另一半的又有几个?
“就让我和你好好唱一辈子戏,不成吗?”
“不行,说得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程蝶衣的这两句话,不仅仅是对感情的宣誓,更是向着世界的呐喊。在他柔弱的身体中,隐藏着一个坚强的远胜“霸王”的灵魂,这不能不说又是命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身为男儿郎,却要扮女娇娘;坚强的“虞姬”偏偏又遇上个懦弱的“楚霸王”。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到了《上耶》千年不息的回响: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能极于情者方能极于戏。是入戏太深还是命运的一语成谶,都已经不再重要。在感情的世界里面,我们必须做一个神秘主义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人必须得自个成全自个”。程蝶衣注定走不出这个魔咒,“我本是女娇娘,又不是男儿郎”,《思凡》里的这句唱词是从一开始就将缠绕程蝶衣一辈子的谶语。在经历了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之后,他将这句作为临死的遗言,也为自己这段悲戚的感情作了最后的注解。
虞姬必当死于项羽的剑下,命运在绕了许多圈之后,回到了二十二年前,他们第一次上台那天,故事从哪开始就该从哪结束。
在舞台上,程蝶衣一次次从段小楼手中拔剑自刎,一次次倒在台上。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如同他的名字,庄生晓梦迷蝴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何止是他一个人分不清楚呢?在死亡被程蝶衣不断重复的过程中,生命和爱情的严肃意义也遭到了消解,正如段小楼常常说的“可那是戏!”,于是程蝶衣必须要用自己的生命重新赋予“自刎”这个动作以应有的涵义——有些东西是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捍卫的。
程蝶衣爱上段小楼本是没有错的,只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爱情就可以让他被判死刑。
按:本来在我的计划之中,这篇文章应该包括三个部分——爱情,命运和罪恶。可是却发现仅第一部分文字就已经将我抽空,对于其他的实在无以为继。或许,命运这种东西本就不该由我们来评论,属神的领域是人无法置喙其间的。
在命运里,有着太多的不可推测,却又总是在意料之中。如果我们能够看清命运的道路,哪怕仅仅是看清楚过去已经发生的那一小部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命运并不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我们在路上,而不是路在我们脚下。正是这样才会有“人生常恨水常东”的悲歌响彻云霄。而对于这部影片来说,命运的戏谑不在戏内而在戏外:张国荣和程蝶衣,哪一个才是戏中之人?陈凯歌从《霸王别姬》到《无极》,这条曲线是上升还是下降,是偶然还是命定……
于是,决定用这样一篇残缺的文字对这个世间残缺的爱情致以最高的敬意。这当是我最后一点关于爱情的文字,因为我们拥有的文字已经太多。空洞而浅薄的悲伤只能让爱情贬值,至少,在我找到属于我的那份爱情以前,我将面对爱情保持沉默。
不是未语泪先流,只是心碎。


还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