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人们视线之前,《色·戒》就已经赚足了眼球。不管是对李安的兴趣,对张爱玲的兴趣,还是对伟仔那并不紧实的臀部的兴趣,至少这段时间内,“王佳芝”和“易先生”,这两个名字的普及程度已经超过了“梁山伯”+“祝英台”的组合。

用了一个下午,把枪版的电影看完了,结论:《色·戒》不好看,不论是颜色还是情色,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坦白的说,李安的电影从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然,没看过正版,没有资格对画面和镜头发表什么看法。可是,每次在李安的镜头里,我看到的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样子。《断臂山》如是,,《色·戒》亦如是。

钻戒还是皮鞭

张爱玲是个太过聪明的女人,而聪明女人讲的故事总会有些恶毒。这依然是一个恶毒的故事,爱情故事。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家仇国恨被无限的放大,无数的仁人志士、热血青年聚集在那面辉煌的旗帜下面,呼喊着、冲锋着,付出了他们唯一的,并不宝贵的生命。换回了什么呢?他们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了。

第一眼看到银幕上的邝裕民时,我不得不佩服李安导演的眼力,王力宏那张脸简直就是为了邝裕民这样的白面书生量身定制的。正义、热血,充满干劲,居然还如此英俊……诸如此类的褒义词,我们可以一股脑的加在邝裕民的身上,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在这个进步青年和他身边的进步朋友们的身上,我始终找不到的是“良心”。这群心怀家国的“大侠”,少了那么点人味。

民族大义,好大的帽子啊,好大的正义!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王佳芝需要和那个她毫不喜欢的梁闰生上床,以便能成功的扮演“麦太太”这个已婚女人的角色。大家都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只是通知王佳芝他们的决议,王佳芝只是“执行人”而非“决策者”。当然,这不重要——为国献身这么光荣的事情,王佳芝又怎么会反对呢?我们大家连性命都豁出去了,王佳芝不过是牺牲那层薄膜而已,疼一下就好了。

王佳芝的确并不反对,她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梁闰生而不是邝裕民。王佳芝知道邝裕民对自己有兴趣,就像自己对邝裕民有好感一样。可惜,彼此之间隔的那层纸始终没有破。而那场幼稚的刺杀行动无疾而终以后,王佳芝对邝裕民的那点好感迅速变质成厌恶,还有一丝鄙夷。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是没办法成事的,好色的男人固然危险,没胆的男人更加不可靠。

王佳芝悄然的离开了那帮革命的同学们,命运却让他们在上海再次相遇。难以置信的是,那几位同学依然在从事特务这个高危险的职业。王佳芝一口答应继续扮演三年的角色,将那出没演完的戏结束,给人民一个交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计前嫌?三年前那出闹剧中,唯一的悲剧角色就是她。她完全有理由拒绝邝裕民如此不近人情的要求,相比她如此干脆的接受,拒绝似乎是个更让人信服的选择。是正义感作祟吗?我很怀疑。

王佳芝骨子里是个戏子,是个有些疯狂的演员。生活中的不如意,父亲的抛弃,姑妈家的白眼,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恐惧让她和现实早已疏离。只有在扮演“麦太太”时,她才能找到生活的意义,才能感到“自己还活着”。

与其说她在玩火,不如说她陷入深度的自我催眠中,老吴说的很好:王佳芝的优点就在于她只当自己是麦太太。和易先生偷情的刺激,让她入土的灵魂又有一丝活动。这一点上,她和易先生真的是同路人——“每次他都要让我痛苦的流血、哭喊……他才能够满意,他才能够感觉他自己是活着的”。两个扭曲的灵魂,必然擦出畸恋的火花。

易先生在虐待王佳芝的过程中达到高潮,王佳芝又何尝不在背叛自己的时候体会到快感。她在报复,报复一切:她和易先生上床,让易先生爱上了她,可她却一直在骗他;她答应邝裕民去接近易先生,可她却爱上了易先生……多重的背叛,带来的多重的刺激,她那原本死人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当然很屈辱,被人性虐待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所以她才会希望易先生被一枪打死;提心吊胆做奸细是不堪回首的回忆,她恨邝裕民他们更胜过恨易先生,所以她在计划成功前那一瞬间背叛了这个她本就没忠诚过的组织。她其实最恨的应该是自己吧,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感觉,折磨她太多年了,这次终于可以解脱,在刑场上她平静中带着欢喜。她环顾那些同学,那些革命者们,她的嘴角有着鄙夷的笑呢!

这个故事关乎人性,却和性无关。王佳芝的倒戈固然不是因为钻石,更不是源自被SM。只是一个可怜而可笑的女人,对命运不甘的报复,没什么力量,但足够惊人。那些出卖她的人们被她出卖了,那个想玩弄她的人从此无法忘记她。

性或者人性

张爱玲写了个好故事,她还是那样的幽默,那样的冷酷。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文字,弥漫中逼人的血腥味。在她的故事背后,总是依稀能看见她冷冷的,优雅的笑着。

李安是个聪明人,他把张爱玲写在文字背后的话统统说了出来,只是说的太明白了,就少了些味道。就像笑话,解释清楚了,也就不好笑了。

其实《色·戒》的意义不在小说,也不在电影,它已经成为一个事件,一种现象。从来没有一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就如此引人注目,也从没有一个臀部像伟仔这般让举国人民为之心情起伏不定。

梁朝伟露了,这当然是大事,但这事再大也不过是娱乐圈的大事而已,怎么也都够不上“美的惊动中央”的级别。问题其实在于,梁朝伟露了,可是我们没看到!

比起其他电影,《色·戒》被剪掉的其实不多,对情节影响也不算太大。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七分钟内容,不论是暴露程度、清晰程度、激烈程度还是姿势的独创性上都不及AV远甚。

只是,香港人看得我便看不得?

《色·戒》之二

《色·戒》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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